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第一副总裁丹·卡茨(Dan Katz)8月7日在开普敦大学发表演讲时警告称,旨在加强本国货币作用的本地稳定币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让用户更容易转向数字美元。他指出,当本地稳定币与美元稳定币运行在同一区块链基础设施上时,外汇兑换将变得更为便捷。
卡茨表示,目前稳定币市值自2021年至2025年几乎增长三倍后,过去一年维持在约3000亿美元规模,其中近99%的稳定币以美元计价。这种主导地位使美元稳定币在交易所、支付平台和国际市场上拥有更强的流动性和更广泛的接受度,本地稳定币即便作为替代品推出,也难以匹敌其网络效应。
以南非为例,卡茨称美元稳定币在该国仅获得有限使用,而兰特计价稳定币的需求更弱。他提醒说,现在“得出明确结论还为时过早”。南非储备银行的金融稳定评估也显示,美元稳定币交易活动正在增长——2022年国内平台上的美元稳定币交易量不到40亿兰特,到2025年前10个月已增至近800亿兰特。
IMF的担忧在于,一旦不同稳定币共享区块链基础设施,用户持有本地代币后不再需要借助银行或传统外汇机构,而是可以通过去中心化交易所、流动性池或点对点交易直接兑换美元稳定币。这可能导致部分外汇活动从传统监管节点转移至链上,而自托管钱包的链上交易更难被当局监控。
国际清算银行(BIS)的研究也发现,在存在或不存在跨境稳定币使用限制的国家,稳定币流入情况大致相似;自托管钱包和区块链交易的跨境性质可能削弱传统控制措施的有效性。BIS 2026年年度经济报告警告称,外币稳定币可能成为新兴经济体本币的易得替代品,在投资者对本地货币失去信心时放大资本流动规模或波动性。
卡茨强调,稳定币的影响因国家而异。在居民已持有大量美元的经济体中,稳定币可能主要替代现有外币存款或现金;而在美元获取受限或本币信心较弱的国家,稳定币可能提供额外的外币获取渠道。IMF建议各国根据自身风险制定政策,将稳定币的入金和出金通道纳入监管框架,并关注链上兑换点,同时加强跨境合作。
卡茨同时承认,稳定币可以降低支付成本。IMF即将发布的研究显示,稳定币转账费用可能低于全球平均约6.5%的汇款成本,但兑换费和汇率差可能抵消部分节省。当前,政策制定者下一步需要改进数据收集,并确定稳定币活动在现有金融规则中的位置。IMF正通过G20数据缺口倡议改善数字资产流动信息,并协助成员国调整监管框架。卡茨的演讲并未附带具有约束力的国际规则,但IMF传达的信息是:不应自动将本地稳定币视为抵御数字美元化的盾牌,若本地代币使兑换更便捷,反而可能成为通往美元资产的另一座桥梁。
